第41章 贵人，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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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古道尽头，奈何桥横亘忘川，孟婆枯坐万年，青灰身影在冥雾中若隐若现，手中汤勺舀动汤锅，浑浊汤汁里沉浮着三界轮回的碎片，日复一日，给过桥孤魂递上那碗断尽前尘的汤。

忽的，孟婆那张亘古无波的老脸，嘴角竟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沙哑嗓音穿透冥雾，淡淡道：“猴儿，你这泼猢狲，又来搅我这冥界的清净？”

金光一闪，隐去的身形在桥头显现，正是那身披锁子黄金甲的孙悟空。他竟收起了往日的桀骜，对着孟婆躬身施了一礼，金箍棒斜插在旁，沉声道：“婆婆，俺老孙此来，不为闹冥界，只求往忘川深处，取一株彼岸花。”

“彼岸花？”孟婆手中汤勺一顿，浑浊的眼珠里似有冥火跳动，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猴儿，你可知那花，是用什么浇铸的？”

孙悟空摇头，金箍棒上的光华暗了暗——他只知邙山那老鬼王以大因果相托，要他取这花，至于此花究竟是冥界的仙草，还是噬魂的凶物，他竟未曾细问。

孟婆轻叹一声，枯槁的手将汤勺递向他，汤勺上还沾着几滴能断三生的汤汁：“傻猴儿，你这性子，还是这般急。来，替婆婆舀半个时辰的汤，这花，婆婆替你去摘。”

“这如何使得！”孙悟空连忙后退半步，金箍棒在地上一顿，震得奈何桥都颤了颤，“婆婆只需指个方向，俺老孙一个筋斗便能到，怎敢劳烦您老人家！”

孟婆却不由分说，将汤勺按在他手中，老脸上带着一丝看透轮回的了然：“你可知，那彼岸花生在忘川河底，根须扎的是三界亡魂的执念，花叶永隔，花叶相生，整个冥界，也只有我这熬了万年孟婆汤的老骨头，能碰它一碰——你去，摘不到，反要沾一身洗不掉的因果。”

话音落时，孟婆的身形竟如冥雾般缓缓消散，只余下一句缥缈的声音在桥头回荡：“看好汤锅，莫让汤凉了……”

孙悟空捏着那柄枯木汤勺，眉头拧成了疙瘩，金睛火眼盯着勺中浑浊的汤汁，脸上满是纠结——他这斗战胜佛，何时干过这舀汤递水的活计，可孟婆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又容不得他撂挑子。

就在这时，忘川彼岸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一队新的鬼魂飘然而至，个个面无血色，魂魄在冥风中微微晃荡，径直停在了他这“孟婆”面前。

孙悟空先是一怔，金箍棒在旁“嗡”地颤了颤，他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孟婆把汤勺塞给他，是真要他顶班。当下也顾不得多想，学着孟婆方才的模样，笨拙地将汤勺探进那尊硕大的黑鼎，舀起一碗泛着幽光的孟婆汤，递向了最前头的鬼魂。

那鬼魂竟是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书生，魂魄虽虚，眉宇间却还带着几分生前的清高。他接过汤碗，低头瞥了眼孙悟空那身金灿灿的甲胄，又看了看他毛茸茸的脸颊，忽然摇头轻笑，声音飘忽：“古人皆言，奈何桥头有孟婆，是位熬汤万年的老婆婆。今日一见，哪里是什么婆婆，分明是只披甲的猢狲——古人之言，果然当不得真。”

话音落，书生仰头便将孟婆汤一饮而尽。不过瞬息，他眼中的清明与清高便如潮水般退去，眼神瞬间变得空洞麻木，方才的话语仿佛成了过眼云烟，转身便木然地踏上了奈何桥，一步步走向桥那头的轮回。

书生之后，鬼魂们排着长队，依次上前。孙悟空机械地舀汤、递汤，看着一个个魂魄喝下汤后，眼中的悲喜、执念尽数消散，只剩一片空茫，乖乖走向奈何桥。

他金睛火眼扫过鼎中翻滚的汤汁，汤面泛着细碎的幽光，似有无数模糊的画面一闪而逝。孙悟空心中暗自嘀咕：“这劳什子孟婆汤，究竟是用三界哪般奇物熬成？竟能销人记忆，化去三生因果，连那般执拗的书生，喝了也成了痴痴呆呆的模样，当真是古怪又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