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六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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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场姐妹是在一月中旬被羂索找上的。

作为百鬼夜行的主谋之一，她们被咒术高层通缉。可能也是认为两个小姑娘刮不起太大的风浪，于是只派遣了一名咒术师追击。

当时的她们正恼于负责抓捕她们的咒术师如狗皮膏药般与他们纠缠不休。

在这之前，她们曾千方百计地联系五条悟，试图让对方将夏油杰的遗体归还。

那通电话打通后，她们尽量压下心中的恨意，毕恭毕敬地表明自己的目的。只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平静的呼吸声。

沉默的力量总是惊人的，哪怕隔着电话，她们似乎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强大压迫。

就算心中有一万个不情愿，她们也只能咬咬牙，强忍恐惧颤抖着请求。

在漫长如世纪般的死寂中，“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她们清楚地明白自己被拒绝了。

就在她们即将被捉住时，那名实力不算差的咒术师，在她们眼前当场暴毙。

鲜血喷溅在脸上。

体力不支而跪坐在地相拥的姐妹，一如当年在狭小阴暗的牢笼中于恐惧和无助中瞥见了一抹惨淡的月光。

那月光晦涩不明，却为她们照亮了一整个世界。

她们苟延残喘的童年有了依靠。

看着熟悉的，就像当年从阴影里走出来带她们去见光明的高大身影逐渐靠近，美美子和菜菜子眼中燃起希冀的光芒。

“好久没见了啊，”额头贯穿着缝合线的男人故作亲密地用粘腻的语气呼唤着她们的名字，“美美子，菜菜子。”

——眼底的轻蔑与讥笑却袒露了他的不屑。

她们的幻想被直觉的排斥和现实击得粉碎。

男人对自己占据夏油杰尸体的事情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他用她们最信任的人的脸肆意发笑，倨傲的神情嘲讽着她们的无能。

她们怒火中烧，男人的行为何尝不是一种威胁。

他说，作为回报他救命之恩的谢礼，两姐妹需要帮他解决一些碍眼的人物，作为交换，他可以帮忙清理一些杂鱼。

“当然，不同意也可以，”男人意味不明地瞥向她们，笑盈盈的语气略带不善。

“弱者抱团取暖当然可以求得一线生机…不过相应的，这只会加快能力与灵魂的凋零。”

“答应我这点小小的请求，还是在绝境中丑陋地挣扎至死……”男人眯了眯眼，轻柔的低语令人不寒而栗，“这取决于你们。”

“咯吱咯吱——”

手机被紧紧攥在手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手的主人力气大到像要将其捏碎。

菜菜子白皙的手上此刻攀附着狰狞的青筋，发红的手心被手机深深地嵌入。

她愤怒地咬牙：“我迟早、迟早要把那个家伙恶心的嘴脸，撕个粉碎！”

“冷静点…菜菜子。”美美子目露不忍，将伤口已经结痂的手抚上菜菜子因怒火紧捏的手，安抚性地示意她先松开手机。

“凭什么！美美子！”

菜菜子眼眶发红，从失去亲人到被追杀再到被人用家人的身体胁迫，她数天来压抑的情绪终于克制不住，她崩溃地埋在美美子的肩头哭泣，“明明你也很愤怒，明明你也很伤心，明明夏油大人为了更好的未来付诸了那么多努力……”

“为什么我们始终得不到一个好的结果，那个人渣又凭什么夺走夏油大人的身体，玷污夏油大人……”

“为什么，”她紧紧地抱着美美子，“到底为什么啊……”

美美子将下巴抵在的肩上，清秀的面庞上流淌着悲伤，她闭上酸涩的眼，静静地听着姐妹发泄。

她知道，如果连她都无法坚持，那她该怎么带着菜菜子一起对抗那个人，一起夺回夏油大人的身体。

菜菜子的啜泣声渐渐变小，她抬起头，与美美子对视。

“美美子，我不甘心。”那双淬上痛苦与冷厉的眼眸倒映出坚定的色彩，“我不甘心，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美美子向她点点头，谈起羂索，她的声音也带上几分憎恶与冷漠。

“我们一定会让他后悔的。”

“但是现在我们明显被对方把控在手里，迟迟没有答复的话，他应该也会采取强硬的手段。”美美子面色沉沉。

那名咒术师将她们伤得太重了，羂索在跟她们扔下话后就走了，为了交易更方便，他让她们先去把伤治了，也算是给了她们考虑答案的时间。

“可恶……”菜菜子暗骂道，“得把主动权找回来！”

美美子赞同地点点头，刚准备说话，手机里传来的讯息提示音便瞬间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菜菜子打开手机，发现发来短讯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可这傲慢的口吻她们怎么也无法遗忘。

？？？：相信我给你们的时间够多了。

？？？：希望在明天之前，你们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还有，我看今天的天气不错，个人认为，像你们这样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就应该出来透透气，免得把人都闷坏了。

？？？：这样吧，今天下午两点，就在你们最喜欢的那家咖啡馆，我们不见不散~

菜菜子身旁涌现出危险的气息，面色不善，“这个家伙把我们当成耍来耍去的玩具吗……！”

美美子神情阴郁下来，她抿抿唇，眼神阴毒地瞪视着那几条短讯，阴恻恻地喃喃：“还模仿夏油大人以前关心我们的语气……”